卑贱之地出麒麟子
卑贱之地出麒麟子 (第2/2页)“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这里!这里!”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陈先生如同疯魔了一般,接连考问,从《论语》到《大学》,从《中庸》到《孟子》,甚至夹杂着一些生僻的典故出处。而李玉,始终端坐在小凳上,神色平静,对答如流,不仅字音准确,断句清晰,甚至偶尔能说出简单的释义!
这哪里是一个三岁孩童?!这分明是……分明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者!
“哐当!”
陈先生手中的《论语》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踉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沉静得不像孩子的娃娃,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激动、羞愧、乃至某种神圣的颤栗,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噗通”一声,这位年近花甲、一生不得志的老秀才,竟当着三岁稚童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他仰头望着屋顶,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对着虚空长拜,高呼:
“天降神童!天降神童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竟让老夫在……在此等……卑贱之地,得见麒麟之才!老夫……老夫此生无憾!无憾矣!!”
他哭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那是一种在穷困潦倒、理想破灭后,突然看到某种超越凡俗的希望和证明时的巨大情感冲击。他不再觉得教导李玉是耻辱,反而将此视为上天赐予他的、最后的机遇和荣耀。
从那天起,陈先生变了个人。他不再敷衍,拿出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备课之认真,讲解之细致,远超教导任何世家子弟。他甚至开始重新捡起自己荒废多年的经义研究,只为了能跟上李玉那恐怖的学习速度,解答他偶尔提出的、远超年龄的深刻问题。
仅仅两年时间,李玉便将陈先生肚子里的那点学问掏得差不多了。五岁的他,已能熟读四书五经的大部分篇章,通晓常见典故,甚至能和陈先生,或者偶尔来春风楼、愿意与他交谈的落拓书生,探讨一些简单的时政策论。但他始终把握着分寸,言语隐晦克制,从不妄议朝堂是非,不针砭时弊,只说些“为君者当以民为本”、“百姓安乐便是太平盛世之基”之类放之四海而皆准、却又透着通透智慧的话。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见识,更让陈先生和知情者叹服不已。
李玉深知,在这个乱世将起的年代,仅凭诗书才华,或许能博个神童虚名,但难以真正立足。他需要展现出一些不同的、具有前瞻性和实用性的见解,能在关键时候让人刮目相看,增加自身的价值。他偶尔会不经意地提出一些关于农事改良的粗浅想法,或是对某些经典做出有别于主流、却又自圆其说的新颖解读,每次都让陈先生沉思良久,惊为天人。
张秋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李玉越是聪慧,她心中那跳出风尘,成一番事业的希望之火就燃得越旺。她常常对着李小鸾和其他人感叹:“我这孙儿,生来就带着一股才气,绝非池中之物!这春风楼太小,困不住他!将来啊,他定能一飞冲天,光耀门楣!”她已不再仅仅满足于让李玉摆脱贱籍,而是开始隐隐期盼他能封侯拜相,彻底改变春风楼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