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郭石证言
第44章 郭石证言 (第2/2页)“许豹找过你。”沈砚道。
“你盯我?”
“陈九看见他把你拦在柴垛后。”沈砚指向复查单,“你可以改口,也可以把标交出去。可封墙是你垫的轮、打的楔。复查单若被翻成私藏证物,第一个被写成盗封从犯的人,是你。”
“他答应替我脱籍。”
“保结有军法曹销号吗?有都司销籍押印吗?有经手书吏名字吗?”
郭石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他或许真会替你脱籍,也可能先拿你的口供和歪标,再把保结改成认罪书。”沈砚看着他,“今日你替他咬我,明日他便能拿这份假证咬你。”
郭石沉默许久:“你要我怎么说?”
“只说你亲眼看见的。谁让右匣进洞,你没听见,便不说。匣里是什么,你没打开,也别猜。只记右轮缺钉、歪标记轮位、新泥来自东仓后沟。”
沈砚停了一下。
“再记许豹何时找你,拿了什么纸,让你改哪一句。”
郭石抬头:“把许豹也写进去?”
“他拿脱籍换口供,便已把校尉帐伸进证言。”
“我为什么留标?”
“怕背锅。”
郭石苦笑:“这也算证言?”
“比忠心可信。”
沈砚没有伸手拿标尾,只把复查单推到他面前。
“你作证,许豹许你的脱籍多半没了,还会有人盯上你。你不作证,我也不会逼你把命押给临战队。”
“可沉默,也未必保命。”
郭石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
北坡那夜,封墙后黑爪破泥时,沈砚曾说过一句:今日不会让他死,因为他还有用。
那句话不好听,却至少承认他是个活人,不是一笔随时能抹掉的损耗。
郭石放下短凿。
“我不替你证明匣里有什么。”他说,“我只证明右轮少钉,歪标记过轮位,新泥来自东仓后沟。还有,许豹拿脱籍保结逼我改口。”
“够了。”
沈砚叫来冯屠与巡防书吏。
郭石亲手把标尾装入前锋工具匣,封口时仍咬死那句话:“我怕往后封墙再裂,算我垫轮有错,才留下它。”
证言抄成两份,一份附入前锋复查单,一份送巡防帐。许豹逼供的时辰、地点与保结字样另列一行,由冯屠见押。
郭石按下指印时,手抖得厉害,却没有缩回。
这一印落下,脱籍保结成了空话,他也彻底站到了旧案复核这一边。
冯屠把复查单卷起,第一次没有把他赶回杂役铺。
“今夜起,你睡前锋内棚,两人同值。”他冷声道,“不是护你,是护这份证言。”
郭石看着封好的工具匣,胸口像卸下一块冻石,又压上一块更重的。脱籍的近路断了,可他的名字已经和证物锁在一起。谁再想让他“临阵失踪”,就得先解释这张有冯屠与巡防书吏共同见押的口供。
西柴棚里,许豹一直等到更鼓响起,也没等来歪标。
当夜,前锋营熄灯不久,陈九突然在木墙外砸响铜盆。
“走水了!”
郭石铺下轰然窜起蓝白火光,贴着地面直扑存放复查工具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