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辰时复查
第25章 辰时复查 (第1/2页)第三声落下后,北坡静了。
静得更吓人。
雪关营里的人都知道,妖吼不怕,怕的是妖吼忽然被压回去。
能压妖的,只有阵、弩、旧封,或者人命。
冯屠最先骂出声:“辰时还没到,封墙自己响,这锅谁背?”
没人接话。
沈砚扶墙站起,护手内侧的弩牙还在发烫。
那不是火,是同源旧械之间的震。
右匣里若真放着弩臂,弩牙就像离了身的骨头,听见本体受力,自然会醒。
他没有碰弩牙。
现在碰,周围每一双眼睛都会变成绳。
冯屠拎起木尺:“走。”
郭石脸白了:“都头,辰时前动封面,算不算越令?”
“封面自己叫,老子不去看,等它在账上叫我的名?”
这话粗,却正中要害。
押名的人,最怕东西在自己押名后出事。
沈砚跟在冯屠后半步。
两个工兵背着细灰袋和铁钎,走得比昨夜谨慎。
郭石抱着空筐,筐里只放碎麻绳,手却一直抖。
北坡洞口已经多了一圈人。
许豹来得更早,脸上药膏被冷风吹硬,左颊青紫未退,眼神却比昨夜更狠。
他身边站着那个左耳缺口的亲兵,腰后挂着木匣,匣上黄封新得刺眼。
书吏也在,袖口干净,像从没碰过北坡的泥。
“冯都头。”
书吏上前,“周校尉有令,封墙异响,疑有妖气反冲,前锋杂役不得擅近。旧械证物须即刻移入军法曹封存。”
冯屠把木尺往地上一戳:“封墙昨夜是我带人压的,响也是在我押名后响的。你一句封存,就想把响声也封了?”
书吏脸色一沉:“军法曹办事,轮不到前锋杂役多问。”
沈砚抬眼看向洞口。
封墙外层泥面果然鼓了一块,约莫拳头大,不在正中,而在右下三寸。
那位置离昨夜右匣入洞的内线很近。
鼓包边缘有白霜,霜不是外头落上去的,是墙里寒气往外顶,凝在泥面上。
两个工兵也看见了,脚步同时顿住。
沈砚低声道:“先量外鼓,不碰封线。”
冯屠听见,手已经动了。
他把木尺平贴封墙外,尺尖不压封泥,只量鼓包最高处。
工兵撒下一点细灰,灰线沿鼓包边缘分开,中间露出一道极浅的裂。
书吏喝道:“谁准你们动封面?”
“动了吗?”
冯屠举起木尺,“尺没沾泥,灰落在浮霜上。按封墙复查规矩,量鼓不算开封。”
许豹冷笑:“冯屠,你几时懂这么细的规矩?”
冯屠看也不看他:“怕替人背死账,不学不行。”
这话让许豹脸色一变。
沈砚没有开口。
他盯着那道浅裂。
裂里透出的不是普通冷气,带着金铁受压后的涩味。
百炼兵炉微微一亮,却没有替他判断谁动了匣。
兵炉能识旧械,不能替人作证。
他蹲下,假作看郭石筐里的麻绳,余光扫过右轮痕。
昨夜留的歪标不见了,只剩半截断木斜插在泥里。
断口新,木茬朝北。
有人拔过,又怕全拔太显眼,折了一半回去。
郭石也看见了,喉头一滚。
沈砚低声道:“怕就说怕。”
郭石立刻抖着嗓子喊:“都头,那标少了半截!昨夜垫车轮时不是这个样!”
冯屠扭头:“你看清了?”
“看清了。”
郭石像真被吓坏,“右轮缺钉,标在缺口后半掌。我怕背锅,看了三回。现在标短了,泥也新翻过。”
一个年长工兵拿铁钎挑开表层浮雪:“是新翻。雪没压实。”
书吏立刻道:“昨夜风大,雪泥走形,不能作证。”
“那封墙鼓包呢?”冯屠问。
书吏卡住。
就在这时,封墙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
鼓包往外顶了半寸,细灰线被震散。
靠近洞口的正卒齐齐后退,许豹也退了一步,退完才发现自己失态,脸色更难看。
沈砚掌心一烫。
【同源弩臂受妖息反冲】
【外封可压,内锁不可移】
【强移,妖气外泄】
沈砚心口沉下去。
弩臂不能毁,也不能随便搬。
周骁不是不想抹证,是不敢。
那只右匣里的东西,很可能正钉在北坡封墙内,替这道封压着里面的妖息。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旧械没有熔毁。
为什么三更移匣。
为什么封墙一压完便响。
周骁想拿走证据,却又必须让证据继续镇妖。
他只能把弩臂从明封转进内封,让它还在洞里,却从军械账上消失。
沈砚看向书吏:“封墙异响,旧械证物若要移走,需先验明镇封作用。否则强移导致妖气外泄,谁押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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