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入磁州,遍地烂局
第八章 初入磁州,遍地烂局 (第2/2页)“李别将年少得功,实属难得啊。”刘衡放下茶盏,终于抬眼扫了李弘毅一下,“磁州近日太平,无甚大战事。你只管安稳驻军,守好地界即可,不必多事生非,免得惊扰了地方百姓。”
寥寥数语,已然定调。让他挂职闲置,混日子即可,不准插手地方政务,不准整顿军务,更不准动本地盘根错节的利益格局。
厅下几名州府属官纷纷附和,阴阳怪气地挤兑道:“是啊李别将,磁州不比徐州,水深得很。你初来乍到,还是安分些好,免得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还要刺史大人给你擦屁股。”
磁州的兵马早已被本地将官掌控,兵籍混乱不堪,空饷泛滥成灾,在册千人,实则能战者不足三百。这些人早就把军营当成了捞钱的工具,根本不会听从一个外来新将的调遣。
李弘毅静静听着,全程不语,不反驳,不争执,不表露半点不满。他初来乍到,无兵、无权、无根基,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苟道立身,不争一时意气,只谋长远扎根。
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落地有声:“末将遵命任职,自当安分守己。只是军中军纪涣散、军备废弛,若遇贼寇侵扰,恐误地方安稳。末将只求整顿本部千人兵马,肃清军纪,保境安民。其余诸事,绝不干涉府衙分毫。”
只退一步,不争权,不涉政,不抢利,只抓自己手中那点名义上的兵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刘衡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刘衡一愣,没想到这个年轻将领如此识趣,当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既然如此,李别将自行处置即可。军营就在城外,你随时可以进驻。”
在他看来,区区千人杂牌兵马,全是老弱残兵,翻不起任何风浪,任由他折腾也无妨。
可他不知道,这正是李弘毅扎根磁州的第一步棋。不争官,不争利,不争虚名,只抓兵权、军心、实力。乱世之中,权力是虚的,手里的刀、麾下的兵、脚下的根基,才是最真实的依仗。
离开刺史府,十七名兄弟皆是愤愤不平,气得咬牙切齿。
“将军!这帮狗官欺人太甚!分明是想架空你,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要我说,干脆直接带兵冲进刺史府,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李弘毅抬手止住众人的怨言,目光望向城外那座荒芜破败的军营,眼底沉冷坚定。
“被架空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无立足之力。他们不让我们碰政务、碰旧兵,正好。从今日起,我们自己练兵,自己立规,自己扎根磁州。”
当日午后,李弘毅率领众人进驻城外旧军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景象:营帐漏雨,地上长满了青苔;兵器库里的刀枪锈迹斑斑,一拔就断;粮草仓库里只剩下发霉的谷子,老鼠满地乱跑。营中残留的百余名老弱兵卒,正聚在一起赌博喝酒,抽烟嬉闹,看到他们来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有人吹着口哨挑衅。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外来的年轻别将束手无策、灰头土脸。
可没人看见,站在破败军营前的李弘毅,眼神平静,已然默默铺开了一场彻底洗牌的棋局。
入夜之后,一道黑影悄然从军营后墙翻出,骑上早已备好的快马,朝着潞州方向疾驰而去。他是潞州节度使安插在磁州军营的眼线,此刻怀里揣着一封密信,上面写着李弘毅入磁州后的一举一动。
磁州的烂局,早已被顶层的眼睛牢牢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