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本的第七页
旧账本的第七页 (第1/2页)车开出地下车库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张远把导航支架按在中控台上,手还在抖。
“林总,四百三十公里。一路不堵,五点半能到临江。”
沈知意坐在副驾,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光照得她脸色很白。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连夜走。
牛皮纸袋里的那张复印件,已经把答案写得很清楚。
事故赔付协议。
亡者姓名:许国强。
赔付金额:四十八万。
责任方:临江市旧协会资产管理办公室。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红章盖得很满,签收栏却空着。
手机屏幕亮起。
【隐藏账目:许国强事故赔付。】
【骗账方式:以历史欠款清理名义并入供应商兑付包。】
【现实落点:原始赔付协议、银行退汇记录、家属签收表、重组合同第七页。】
【提示: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代取证、复核、谈判和法律程序。】
我关掉提示。
“先封存。”
沈知意已经打开电子证据平台。
“纸袋外观、复印件、快递面单、前台监控时间,全部做取证。原件不在我们手里,不能把复印件当结论,只能当疑点。”
“够。”
我看向窗外倒退的路灯。
“疑点足够让他们别开说明会。”
话刚落,张远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沉下去。
“邵文博。”
我接过来,按下免提。
邵文博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林澈,你拿到什么东西,都别急着信。临江这几年欠款清理很复杂,外地公司别被人当枪。”
我问:“你知道我拿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这一停,比承认还清楚。
“有人恶意干扰重组。”他说,“你如果现在来临江,我可以安排接待。明早八点,我们先内部沟通。”
沈知意抬手,在电脑上记下八点两个字。
我说:“说明会不是九点?”
“流程提前了。”
“欠款方通知了吗?”
“这是临江内部安排。”
“托管账户进款了吗?”
他声音压低。
“林澈,你不要每句话都像审问。”
“那你给我一个不用审问的答案。”
电话里只剩电流声。
几秒后,他笑了一下。
“你们澈明信用全国第一单还没落地,别先学会得罪一座城。”
“我没得罪一座城。”
我把那张赔付协议翻到落款处。
“我只是问一笔四十八万为什么三年没到家属手里。”
电话被挂断了。
张远骂了一句,方向盘打得更稳。
“他知道协议。”
“他当然知道。”沈知意把录音文件拖进证据夹,“而且他说流程提前,说明他们要在我们到之前把字签完。”
我打开邮件后台。
临城项目办发来的附件链接已经失效。
原邮件旁边,多了一行系统提示:发件方申请撤回。
张远从后视镜里看我。
“林总,撤了。”
“撤不了。”
我把本地备份目录打开。
缺页合同、签章校验、通话录音、万捷服务扫描件,全都按时间戳排着。
沈知意补了一句。
“哈希值已经存证。对方现在撤回,只能证明他们知道材料有问题。”
导航提示前方进入高速。
凌晨的收费站只开了两个口,栏杆升起时,张远忽然说:“万捷服务回电话了。”
我接通。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又哑又急。
“林先生吗?我是罗建民,万捷服务的。东西是我让人送的。”
“许国强是谁?”
他喘了一口气。
“给旧协会仓库做拆除的人员。三年前夜里出事,协议签了,钱没全给。后来他们说旧协会要重组,历史账统一清理,让我们别单独闹。”
“家属呢?”
“许国强老婆陈桂芬,今天也被叫去临江宾馆。说签完兑付确认,当场给两万困难补助。”
沈知意的手指停住。
两万。
四十八万的赔付,换一张两万的签收。
张远咬着牙:“这不是清账,这是抹账。”
我问罗建民:“你们三十七家授权书,是自愿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