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笔分红
第十四章 第一笔分红 (第2/2页)“姨,”她说,“下个月我要去趟滨海市。”
“去滨海干啥?”
“周氏珠宝在那边有个培训,陈志远让我去看看他们的加工厂,学学人家的管理。”
“去几天?”
“两三天。”
“珠珠呢?”
“我带她去。她也该出去看看了。”
桂姨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关了店门,沈南枝在灯下整理账本。珠珠已经睡了,小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细,像只小猫。
她把每一笔收支都核对了一遍,然后在账本的最后写了一行字:
“1988年10月,总收入xxxx元,总支出xxxx元,净利润xxxx元。”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把账本锁进抽屉里。
吹了灯。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隔壁房间里,桂姨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很有节奏,不吵,听着反而让人安心。
沈南枝躺下来,面朝墙。
墙上的水渍还是那朵云的形状,看了这么多天,她已经能从里面看出别的东西来了——云下面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条路。路往远处延伸,看不见尽头。
她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音。
很轻。
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又像是风把什么东西吹倒了。
她没睁眼。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停了。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外面不知名的花草的味道。
她翻了个身。
被子被珠珠蹬到脚底下去了,她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珠珠在梦里往她怀里拱了拱,含混不清地说了两个字,听不清是什么,然后就又安静了。
沈南枝一只手搭在珠珠身上,闭着眼睛,没再翻身。
这次睡得很快。
早上六点,天还没大亮,沈南枝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了。
不是吵架,是两个人的声音,一个低一个高,低的那个她认得,高的那个听着耳熟。
她起来穿好衣服,推开店门。
修车铺门口的灯亮着。陆沉舟站在门口,面前站着一个人——赵大勇。
赵大勇穿着一件花哨的夹克,头发打了摩丝,梳了个大背头,油光锃亮的。他手里夹着烟,正跟陆沉舟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听见开门的声音,赵大勇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是沈南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沈南枝,你俩离婚了还住对门?”他把烟叼在嘴里,笑得露出一嘴黄牙,“这是不是就叫——那个什么,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南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
陆沉舟也没说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大勇。
赵大勇被两个人盯着,有点不自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干笑了一声:“行,你们忙,我先走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沈南枝和陆沉舟之间来回扫了两下,哼了一声,拐进巷子不见了。
沈南枝看着地上的烟头,抬头看陆沉舟。
“他来干什么?”
“路过。”
“路过?从龙城路过到京海?五百里地?”
陆沉舟没回答,蹲下来,把那个烟头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沈南枝看着他,等着。
他站起来,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头也没抬。
“他跟白若溪一起来的。”
沈南枝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白若溪也来了?”
“嗯。在中山路。”
沈南枝靠在门框上,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大勇跟白若溪一起来的京海,白若溪在中山路有店,赵大勇来找陆沉舟——他们在搞什么?
“他们找你干什么?”她问。
陆沉舟把工具箱合上,扣好扣子,站起来。
“想让我回去。”
“回哪?”
他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打火机打了两下着了,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遮住了他的表情。
“回陆家?”沈南枝替他说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沉沉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你知道?”
“猜的。”
他没追问她是怎么猜的,把烟掐了,转身进了铺子。
沈南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卷帘门后面。
陆家。
港城陆氏家族。
陆沉舟的亲生父亲,港城陆氏掌门人陆经纶。
原书里,陆沉舟是1987年被陆家找回去的,但他拒绝了。现在都1988年秋了,陆家还在找他。
不对——不是“找”,是“让他回去”。这说明陆家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只是他没答应。
赵大勇给陆家跑腿?赵大勇算什么东西,陆家怎么会用他?
除非——白若溪在中间牵线。
白若溪认识陆家的人?
沈南枝把原书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书里,白若溪是通过陆沉舟进入港城上流社会的。但现在陆沉舟没认祖归宗,白若溪是怎么搭上陆家的?
除非她绕过了陆沉舟,直接找了陆家的人。
这个女人,比她想的还厉害。
沈南枝转身回了店里,拿起电话,拨了陈志远的号码。
“陈经理,帮我查一个人。港城陆氏家族,掌门人陆经纶。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姓白的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老板,你这是要查港城大家族的事?我做不了主,得跟周总汇报。”
“行,你帮我问问。尽快。”
挂了电话,沈南枝坐在柜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桂姨端着早餐出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南枝,吃饭。”
“嗯。”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烫,她吹了两口,又喝了一口。
珠珠从床上爬下来,揉着眼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鸡蛋就往桌上磕,磕了好几下没磕开,干脆用牙咬。咬开一个口子,剥蛋壳,剥得坑坑洼洼的,蛋清被抠掉好几块。她把鸡蛋举起来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眉,还是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沈南枝看着她,笑了。
“妈笑了!”珠珠含混不清地说,嘴角挂着蛋黄渣子,“妈你笑了!”
沈南枝收了笑,低头喝粥。
但她心里,那个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