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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匀速死律·时序生情

第二百二十二章 匀速死律·时序生情 (第2/2页)

铁生立刻会意,龙骨巨锤抡起来,先慢敲三下,“咚——咚——咚——”,再快敲三下,“咚咚咚!”,最后一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哐!”三种不同的力度、节奏叠加在一起,震得地面都泛起了波纹。小娃也跟着闹,吃糖糕的时候,先咬一小口,等半分钟,再咬一大口,故意拉长两次咀嚼的间隔,糖糕的甜味在嘴里有了“渐浓”的变化。
  
  净-742摸出骨瓷片,一下重、一下轻、一下快、一下慢地敲起来,“叩——叩叩——叩——”,错位的节奏和铁生的锤声、小娃的咀嚼声、王婆掀蒸笼的“呼”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充满活力的、不规律的韵律。这种韵律像一把钥匙,狠狠插进了匀速力场的锁孔。
  
  就在这时,聚落中心的灰色高塔顶端,一个穿着和时间一样灰扑扑长袍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沙漏,沙子以每秒一粒的速度匀速落下,永远不会漏完,也永远不会加快。他瘦得颧骨突出,脸上却挂着标准的15度笑,只是眼角有一道早已干涸的泪痕。
  
  “我是初代守时人。”他的声音像匀速流动的沙子,“我小时候,母亲总催我‘快点跑,糖糕要凉了’。我跑得再快,也总赶不上糖糕凉的速度,总被骂‘磨蹭’。后来我掌握了控时技术,就想让时间永远不变——不用赶,不用等,糖糕永远刚熟,太阳永远正当空,再也没有‘来不及’的遗憾。”
  
  他走下塔,伸手碰了碰王婆手里慢慢变凉的糖糕——糖糕的温度正从38度缓缓降到35度,有了真实的变化。他又摸了摸婴儿忽高忽低的额头,感受着那忽快忽慢的哭声,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原来……我锁了时间,也锁了‘赶’的急切,‘等’的期待,‘凉’的遗憾,‘甜’的惊喜……我以为消除了焦虑,却也消除了活着的热乎气……这匀速的钟,走得再准,也不过是根死木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匀速力场开始崩解。头顶的太阳终于挪动了位置,影子开始慢慢拉长。风终于吹了起来,一会儿急,一会儿缓。王婆的蒸笼里,热气一阵急一阵慢地冒出来,糖糕的温度从烫嘴慢慢降到微凉,咬一口,甜味从淡到浓,有了层次。小娃跑起来,步频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笑得前仰后合。净-742数着数,故意先数快,再数慢,终于数到了“糖糕熟了”的那个数,咧开嘴笑了。
  
  初代守时人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沙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沙子不再匀速落下,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卡在缝里,有的漏得飞快。他脸上的15度笑终于垮了,任由风吹干眼角的泪痕:“原来……时间不是走准了就好……是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赶,有时候等,这才是真的……”
  
  草叶的断尺记录下最后一粒快慢不一的沙子,机械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祖界草的第一百一十八片叶子,就在这快慢交替的风里“唰”地钻了出来。新叶上的凹痕不是单一的纹路,是蒸笼缝隙里忽急忽慢的热气痕、铁锤轻重不一的敲纹、小娃咬糖糕的时间差、骨瓷片错位的敲痕,每一个都刻着“快慢有致,时序生情”九个字,叠在一起,成了最稳的时间护盾。
  
  天边这时候飘来个淡紫色的气泡,比之前的都柔和,里面所有东西都长得一模一样:树木的叶子数目相同,房屋的门窗位置一致,连人的眉眼都分毫不差,没有半点差异。草叶的断尺感应到气泡的能量,眉头微微皱起:“是‘无差界’,所有生物的形态特征被强制统一,无个体差异,无独特性,正在逐步丧失‘自我’的认知。”
  
  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刀柄上的硬痕蹭过新长出来的草叶,有了粗糙的真实触感。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扯动嘴角的疤,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骂得底气十足:“怕个球?刚才老子把匀死人的地方调出了快慢,现在还能把长得一模一样的地方调出丑俊!走,去看看那帮长得跟复制似的家伙,给他们塞块长得歪歪扭扭的糖糕,让他们尝尝啥叫不一样的甜,啥叫独一无二的活法!”
  
  铁生把龙骨巨锤往肩上一扛,锤柄上的“凡”字蹭过小娃刚咬出缺口的糖糕,发出清脆的响声:“对!俺这锤子打出来的锄头,从来都是歪的,各有各的样!砸完了,还得让他们都尝尝王婆的歪糖糕,知道啥叫独一份的甜!”
  
  风卷着忽快忽慢的甜香掠过,吹得新长出来的草叶晃得哗哗响。传送门的八彩光再次亮起,通向那个飘着完全一致的淡紫色气泡。
  
  凡火不熄,差异不泯,仗,永远打不完。但凡人,从来不怕在“太匀”与“太乱”、“太同”与“太异”之间,活出那个歪歪扭扭、独一无二、属于自己的鲜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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