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带路的不算,认账的才算
第八十六章 带路的不算,认账的才算 (第1/2页)符文厅的灵气灯烧了六个时辰,灯芯有些发暗,像人也熬累了。
赵星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三列文书。第一列,门禁直接沉默。第二列,门禁只回了“来者何人”就断开。第三列,门禁多说了话,最终还是拒。
他盯着第三列那四份,看了很久。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规律?”赵星抬起头,“门禁愿意继续对话的记录,都在追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许参凑过来。
“不是问‘你是谁’,也不是问‘谁带你来’。”赵星把四份回执按时间顺序排好,“它在问——‘出了事,谁兜着’。”
第一份:写了“奉联邦外交司之命”,门禁回“何司所辖”。
第二份:写了“代表联邦公民议会”,门禁回“议会何人见证”。
第三份:填了“由天衡宗外务处引路”,门禁回“引者何人,可有名录”。
第四份:写了“与天衡宗外务执事胡某同行”,门禁回“执事所在院系,可曾备案”。
赵星说:“它每一步都在问——谁能证明你的话是真的,谁能为你的行为负责。”
老周的声音从传声符里飘出来:“在联邦这叫‘谁签字谁负责’。在宗门,这叫‘名号不能乱押’。”
许参皱眉:“可我们写了引路执事的名字。”
“写了名字不等于人家愿意认账。”赵星站起来,把四份回执拍在桌上,“门禁要的不是一份名单,是一条可追责的链条——出了事,它能找到具体的人来承担后果。”
老周补了一刀:“而且那个人必须事先同意。”
许参沉默了一会儿:“这就不一样了。引路只是带人到场,担保却是把自己的名号押上去。”
“对。”赵星说,“所以下一步不是润色文书。”
他把桌上那些改过八遍的措辞草稿推到一边。
“我们要构造一份门禁能识别的责任关系。”
***
老周从联邦外交档案库里调出一份标准流程:“在联邦,担保要落到可追责的自然人。公司担保要有法人签字,政府担保要有授权文件,个人担保要有财产抵押。”
“宗门没有这套系统。”许参摇头,“宗门靠的是辈分和名望。长老一句话比十份合同有效,但长老不会轻易开口。”
赵星在房间里走了三圈,突然停下:“那我们就用宗门的方式,写一份宗门读得懂的担保文书。”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三行: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引路何人,见证何人
——若有争议,何处交割,何人复核
“不要联邦头衔,不要议会抬头,不要外交辞令。”赵星说,“就写:我们从哪来,谁带我们来的,我们要干什么,出了问题找谁。”
许参盯着那张纸,表情复杂:“这太简陋了。”
“门禁不嫌简陋,它嫌听不懂。”赵星把纸折好,“现在的问题是——谁愿意当这个引路见证人?”
许参沉默了很久:“外务处有个执事,姓周,全名周承安。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还算好说话。但他最多愿意带路,不会替我们背书。”
“那就先让他带路。”赵星说,“只要他愿意在文书上留名,剩下的我来跟门禁谈。”
***
天衡宗外务处设在使馆区西侧,一间灰砖小院,门口挂着木牌,字迹已经模糊。
许参进去谈了小半个时辰。赵星站在院墙外,听见里面偶尔传来说话声,声音不高,但能听出许参在反复解释什么。
出来时,许参身边跟着一个穿青灰色外务袍的中年修士,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平和,但眼神里有种长期在衙门里泡出来的谨慎。
“这位就是周执事。”许参介绍。
周承安打量了赵星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书上:“听说你们要过门禁?”
“对。”赵星把文书递过去,“想请执事引一段路,到外务门禁前,证明我们是经天衡宗外务处知悉的来客。”
周承安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里写的是‘引路执事周承安,见证此次接触所涉事务’——‘所涉事务’太含糊了。你们具体要进去干什么?”
“与天衡宗内部人员接触。”赵星没撒谎,也没说太细。
周承安的手指在文书上点了两下,明显在犹豫。
“执事放心,只是第一次接触,不会涉及任何敏感事务。”许参赶紧补了一句,“如果门禁那边通不过,我们立刻撤回。”
周承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行,我只负责引到门前。后面的事,我不参与,也不负责。”
赵星点头:“就按执事说的办。”
周承安又看了一眼文书上那句“引路执事周承安”,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名字写对了,然后转身走在前面。
赵星和许参对视一眼,跟上去。
老周在传声符里小声说:“他刚才看文书的时候,手指在‘负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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