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心理博弈
第一百四十章 心理博弈 (第1/2页)“我签。”
我把授权书往墙上一按,从兜里摸出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王建国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伸手来接授权书。我手指一收,没给他。
“别急,我有三个条件。”
王建国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扭头看向走廊尽头——顾北辰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靠在墙边,双臂交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说说看。”顾北辰说。
“第一,我每天要见我父亲一次,确保他还活着。”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二,这套程序结束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必须放他走,并且提供完整的医疗记录和后续治疗。”
“第三呢?”
“第三——”我顿了顿,把授权书对折塞进自己口袋里,“这套程序的所有记录,包括视频、音频、评估报告,我都要一份完整的副本。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顾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用那种学者的审视目光打量我,像是在权衡一枚实验品是否值得给予更多自由度。半晌,他笑了。
“可以。前两条没问题,第三条——”他轻轻摇头,“部分内容涉及我的核心技术,不能给你全部。”
“那就给我不涉及核心技术的部分。”我说,“我只是想留个底,看看自己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成交。”
顾北辰伸出右手,我看着他的手,没有握,而是转头对王建国说:“带路吧,早弄完早收工。”
王建国看向顾北辰,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转身在前引路。我跟着他穿过走廊,经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间,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标着“认知评估室”的门前。
推门进去,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布置得像一间普通的心理咨询室——舒适的沙发、柔和的灯光、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盆绿植。如果不是天花板四角都装着摄像头,我差点以为这是某个咖啡馆的包间。
“请坐。”王建国指了指沙发,他自己则坐到对面的一把椅子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本记录册。
我坐下,靠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房间。摄像头至少有四个,这意味着所有画面都会被录制下来。我注意到桌角有一排小字——“华东大学心理研究所专用设备”。
“你们和华东大学有合作?”我随口问。
“顾教授是华东大学的客座教授,这里的研究项目有校方的支持。”王建国低头在平板上操作着,语气平淡,“我们先做一个简单的基线评估,大概需要半小时。”
“来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王建国问了我一系列问题,从童年经历到职业选择,从人际关系应对到压力处理方式。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时不时反问回去,试图打探他的底细。但王建国很专业,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微笑,不接我的茬。
半小时后,王建国放下平板,摘了一次性手套,对我说:“基线评估完成。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一阶段的认知干预训练。”
“这么快?不先跟我聊聊我的童年阴影什么的?”我故意摆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我以为至少得先痛哭一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环节。”
王建国没理会我的调侃,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盒子不大,大约一个鞋盒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看着我,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丝满意,像是一个厨子在端上主菜前确认食材准备妥当的满足感。
“沈先生,接下来请您看一件东西。”
他打开盒子的盖子。
我探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盒子里装着一朵干枯的黑玫瑰。
和之前那些案发现场出现的黑玫瑰一模一样。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这个细节没有逃过王建国的眼睛,他很满意地看到我的反应,轻轻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您认识这朵花吗?”他问。
我盯着那朵干枯的黑玫瑰,没有说话。脑海里闪过那些案发现场的画面——每一具尸体旁,都有一朵类似的玫瑰,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火燎过,又像是被风吹干。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人工培育品种,市场上买不到。
“这是顾教授培育的黑玫瑰。”王建国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主动解释道,“在全中国,能培育出这种品相黑玫瑰的人,不超过三个。顾教授是其中之一。”
“所以呢?”我控制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们是想告诉我,那些案子的凶手是顾教授?”
“不。”王建国摇摇头,“我们是想告诉你,那些案子的凶手,不是顾教授。”
我愣住了。
王建国从盒子里取出那朵黑玫瑰,放在手掌心,仔细端详着,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你看这朵花的形态,它是有编号的。每一朵黑玫瑰,顾教授都会在上面做标记,记录培育日期和批次。你之前在现场看到的那些黑玫瑰,顾教授都查过了——没有一朵是他培育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模仿顾教授的作案手法。”王建国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而且模仿得很像,但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
“顾教授的‘完美犯罪’,从来不会留下没有任何意义的证据。”王建国把那朵黑玫瑰放回盒子里,关上盖子,“那些黑玫瑰,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目的是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顾教授。但顾教授如果真的想让你发现他,他不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王建国的话里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不是在帮我洗清顾北辰的嫌疑,而是在暗示我,凶手另有其人。
“那凶手是谁?”我问。
“这正是顾教授想和您合作的原因。”王建国的声音变低了一些,“他希望您能帮我们找到那个模仿者。因为那个模仿者,已经杀了好几个人,而每一个死者的名字,都在您手里那份名单上。”
我猛然想起之前顾北辰给我的那份名单——和最近连环案的所有死者姓名完全吻合。
“等等。”我坐直身体,“你是说,杀那些人的,是顾北辰的模仿者?”
“是的。”
“那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汗毛倒竖的话:
“因为那个模仿者,认为那些人是伤害了您父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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