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暗流涌动 第七十四章:烟火寻常,满城皆归人
第二卷:暗流涌动 第七十四章:烟火寻常,满城皆归人 (第1/2页)老街的天,亮得比城里早。
凌晨四点半,整条街巷还浸在浓黑的雾色里,万籁俱寂,唯有赵铁生的面馆,准时亮起第一盏灯火。
推门而入,寒气被隔绝在外。他熟门熟路开灯、引火、坐锅烧水。昨夜提前浸泡的筒骨早已沥尽血水,清水透彻,没有半点浑浊。
赵铁生捞出骨头,冷水入锅,大火猛烧。沸水翻滚间,细碎的血沫层层浮起,他握着汤勺,一点点细细撇净,耐心至极。半点浮沫不留,汤底才能清亮醇厚。
火调至最小,灶火幽幽舔着锅底,老汤静静慢熬,香气顺着门缝,一点点漫进清冷的晨雾里。
五点整,巷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老K准时到店。不寒暄、不拖沓,进门直奔案板,拎起菜刀便开始切葱花。
刀起刀落,咚咚声响均匀利落,在寂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晰。葱白葱绿层层分开,切得细碎均匀,薄如蝉翼,大小分毫不差。
赵铁生立在他身后静静看着,眼底藏着一丝温和的欣慰。
“老K。”
“嗯。”少年手不停、眼不抬,只顾着手里的活。
“手艺越来越稳了。”
老K唇角微抿,没有应声,只是落刀的力道更沉、更规整。
赵铁生转身走向案板,双手覆上醒透的面团。掌力沉沉往下压、折叠、揉搓,反复往复。小臂青筋一根根暴起,盘踞在皮肉之下,像蛰伏的蚯蚓,藏着常年劳作的韧劲。
面团被揉得光滑紧实,软硬适中,是他多年不变的老手艺。
清晨六点半,天光微亮。
第一位食客推门进店,不是日日常客的老王,也不是慈祥温厚的王老太太,是一张全然陌生的年轻面孔。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满脸倦色,像是熬了一整夜,浑身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站在门口顿了两秒,目光四下扫过店面,最后落在灶台前的赵铁生身上,声音沙哑低沉:
“老板,一碗牛肉面。”
“好。”
赵铁生不多问,下料、煮面、烫肉、淋汤,动作行云流水。
少年坐在桌前,低头小口吃面,吃得很慢,嚼得极细,像是许久没有吃过一口热饭。热气氤氲在他脸上,稍稍冲淡了他一身的落寞与疲惫。
吃到最后一口,他才抬头,真心实意道:“老板,你这面,是我吃过最香的。”
赵铁生擦着灶台,淡淡应声:“谢谢。”
少年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摸出十块钱稳稳放在桌角,起身道别:“老板,明天我还来。”
“随时欢迎。”
店门开合,冷风穿隙而入。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没有移开。
老K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空荡巷口,低声开口:“教官,今天开张第一单,运气挺好。”
赵铁生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老街从无陌生过客,这人来得蹊跷,走得仓促,目的性不明。
暗流藏于寻常,人心隐于市井。
七点,晨风更凉。
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端着一杯放凉的豆浆,慢悠悠踱到店门口。他没有立刻进门,倚着门框望了店内两眼,看见赵铁生安好如常,才抬步走入。
照旧是老位置,照旧是熟悉的口吻:“小赵,一碗肥肠面,多放辣。”
“好。”
红油翻滚,肥肠鲜香。老王捧着热面,依旧吃得慢条斯理,心事重重。
半晌,他放下瓷勺,看着忙碌的赵铁生,轻声开口:“铁军的事,张局都跟我说透了。”
赵铁生手上动作一顿:“王叔,他跟您说了全部?”
“嗯。”老王眼底泛红,语气又疼又愧,“那孩子清清白白,是为国隐忍的卧底,是咱们的小英雄。外头传了这么多年的污名,委屈他了。”
寥寥数语,戳破赵铁生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
一碗面尽,汤碗见底。老王摸出十块钱放在桌上,习惯性结账。
“王叔,不用。”
“怎么又不用?”
“您是我王叔,是家人。”
家人二字,朴实滚烫。
老王眼眶瞬间湿润,热泪顺着皱纹缓缓滑落,不躲不擦,无声落衣襟。他点点头,没再多言,满心心疼,尽数藏在沉默里。
七点半,王老太太提着竹编小篮缓步而来。
一身干净藏青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小篮里盛着数十枚土鸡蛋,个头小巧,蛋壳粉嫩,是自家鸡刚下的新鲜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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