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们又见面了
第256章 我们又见面了 (第2/2页)一丝不差,除了衣服不同,相貌与那日分毫无别。
张仪只觉满脑子嗡嗡作响,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膝上的布衫。
心中那桩悬了多日的疑案,此刻轰然大白,束脩“已给过了”,那日一条肉干,原来不是卦金,竟是拜师的束脩!
他张着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陶潜在椅上坐定,抬眼往台下扫了一圈。那目光扫过数百弟子面孔,不急不慢,最后落在后排张仪身上,便停住了。
老道面上缓缓浮起一个笑来,朝张仪微颔首,开口道:
“张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在晨间山风中送入众人耳里,清楚楚。台下数百弟子齐刷刷转过头来,目光汇聚在张仪身上。
张仪只觉面皮发烫,慌忙从地上站起身来,深作了一揖,嗓音都在发颤:“先……先生!原来……原来是先生!弟子……弟子有眼不识泰山,那日在大梁城中冒犯了先生,还望先生恕罪!”
陶潜摆了摆手中拂尘,笑道:“何罪之有?只是贫道给你看了个相罢了。”
台下众弟子闻言,便有几个低声笑出来。
张仪面红耳赤,又是惭愧又是激动,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陶潜也不再多言,只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张仪如梦方醒,慌忙坐回原处。心中却翻江倒海一般,想着那日陶潜在槐树底下说的每一句话,如今回想起来,字句皆有深意。
甚么“有缘再见”,甚么“束脩已给过了”这老道分明早算准了他要来拜师,只在大梁城中提前收了那肉干,便算作束脩了。
陶潜坐定之后,也不多寒暄,便开口讲起课来。
头一日讲的是黄帝内经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由天地阴阳之气讲到治国理民之术。
陶潜说得不紧不慢,一桩掰开揉碎,引经据典,间或以时事作比,听来倒也通透晓畅。台下五百余弟子皆听得入神,有人频点头,有人伏案疾书,将先生所言一字不落地刻在竹简上。
唯独张仪坐在后排,面上虽恭敬,心中却渐渐泛起一丝疑惑来。
这些道理,他不是没听过。
张仪虽是落魄之身,到底是魏国旧贵之后。祖上传下来的藏书堆满了两间屋子,竹简帛书积了几十箱,从《老子》到《管子》,从《黄帝四经》到《周易》,他自幼便翻烂了读熟了。
陶潜今日所讲的这些,甚么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刑名之术,他十五六岁时便已融会贯通,烂熟于心。
一连数日,陶潜日卯时登台,讲足一个时辰便回静室去了。头三日讲黄老,第四日讲刑名,第五日讲阴阳五行,第六日论天时地利与用兵之势。张仪日不落,坐得端正,听得仔细。可越听越觉不对劲。
这些学问当真精妙么?确实精妙。可若只论深浅,比之他家中那几十箱竹简里头所载的,并未高出多少。
有些地方陶潜讲得透彻些,譬如将阴阳消长之理引入邦交之中,确有独到之处。可总体而言,不足以到震撼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