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买卖亏
第428章 买卖亏 (第2/2页)渔民体内原本被“鬼面蕈”毒素和“阴冥果”药力强行激发、混乱冲撞的气血,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连同那丝“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顺着“烧痕男人”的内力,反向冲击而来!与此同时,地面上那诡异的图案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甜腻的香气骤然变得刺鼻,那几盏油灯的火焰猛地蹿高,颜色变成了妖异的幽绿色!
“噗——!”
“烧痕男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狂暴、充满了混乱、痛苦和绝望情绪的驳杂能量,顺着金针和内力联系,狠狠冲入自己体内!这股能量不仅包含了一丝微弱的生命精华,更夹杂着“鬼面蕈”的剧毒、“阴冥果”的阴寒、年轻渔民临死前的无边恐惧与怨念,以及其他几味虎狼之药的霸道药力!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低吼,完好的半边脸扭曲着,烧伤的半边脸更是肌肉痉挛,显得恐怖无比。他当机立断,猛地切断了与金针的内力联系,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再次喷出一口淤血,才勉强将那股冲入体内的驳杂能量暂时压制下去,但内腑已然受创,气息紊乱。
而石室中央,那年轻渔民在经历了最后的、剧烈的抽搐后,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眼窝深陷,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瞬间被抽空、又被那混乱的力量彻底摧毁。死状凄惨可怖。
第一次试验,彻底失败。不仅没能成功抽取到纯净的“生机”,反而遭受反噬,自身受伤,还浪费了一个“容器”和不少珍贵的药物。
“烧痕男人”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完好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思索。失败了,但并非毫无收获。他至少验证了几点:第一,“转心针”确实能刺激、引导生命气息。第二,“鬼面蕈”和“阴冥果”混合,配合其他药物,能在短时间内将人体潜能(包括生命本源)狂暴地激发出来,但这种激发是混乱无序、充满毁灭性的。第三,直接引导掠夺,风险极高,极易遭受反噬,且得到的“生机”驳杂不纯,有害无益。
“方法不对……媒介不对……引导的方式也不对……”他低声自语,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清洗手上沾染的血污,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血腥失败的一幕从未发生。“需要更温和的激发……更精确的引导……还需要一个‘过滤’或者‘转化’的环节,剔除杂质和负面情绪……或许,‘定神石’可以在这方面起作用……”
他没有气馁。长生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充满艰险。一次失败,算得了什么?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材料”可以慢慢试验、改进。
“处理掉。”他对守在门口、目睹了全过程却面不改色的独眼蛟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扔掉一袋垃圾。
“是。”独眼蛟一挥手,两名水手进来,面无表情地将年轻渔民的尸体用草席一卷,抬了出去。荒岛偏僻,毁尸灭迹再容易不过。
接下来的日子,“烧痕男人”如同一个最专注、也最冷酷的工匠,反复进行着他的“试验”。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健康的、来自沿海的流民或贫苦少年,被带入那间青石密室,然后变成一具具死状各异、迅速被处理的尸体。
他不断调整着药物的配比,改变着朱砂图案的绘制方式,尝试用“定神石”粉末加入药剂或绘制阵法,甚至尝试用不同的手法、不同的穴位下针。每一次试验,他都详细记录下“容器”的反应、自身的感受、以及最终的“成果”。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有时是“容器”承受不住药力,在“生机”被激发前就直接暴毙。有时是引导过程中,狂暴的能量再次反噬,让他伤上加伤。有时勉强引导出一些“生机”,却驳杂不堪,充满负面情绪和毒性,不仅无法吸收,反而需要他耗费更多功力去化解、排出,得不偿失。最好的—次,也不过是引导出了一丝相对纯净的、微弱的生命能量,但量太少,对他受损的根基和衰老的身体而言,杯水车薪,而且过程极为凶险,险些再次失控。
消耗的“容器”越来越多,独眼蛟不得不频繁派人出去“补货”,虽然沿海流民众多,失踪几个人难以追查,但频繁的人口失踪,还是引起了一些地方乡绅和底层衙役的注意。独眼蛟不得不提高“收购”价格,打点关节,甚至动用武力灭口,成本与风险都在上升。
而“烧痕男人”自己,也因多次试验失败遭受反噬,内伤累积,气息越发不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那完好的半边脸,也渐渐笼罩上了一层不健康的青灰。更让他心烦的是,移植来的“鬼面蕈”和“阴冥果”,在消耗了不少之后,生长变得极为缓慢,新叶不再萌发,果实更是没有再次结出的迹象。那块“定神石”也被他切割、研磨、试验,用去了小半。
投入巨大,收获寥寥。这“买卖”,眼看是越做越亏。
这一日,又一次试验失败后,“烧痕男人”看着石室内新添的一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和地上因为能量冲突而崩毁了一角的朱砂图案,沉默了很久。密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药味和甜腻香气混合的古怪气味,令人作呕。
独眼蛟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这次“补货”时,手下人遇到了硬茬子,折了两个好手,才勉强绑回来一个,代价不小。而岛上的“存货”,又快见底了。
“主人……”独眼蛟斟酌着开口,“最近风声有点紧,沿海几个卫所似乎加强了巡查,一些地方也开始清查流民户口……再这么下去,恐怕……”
“烧痕男人”缓缓转过身,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他看了一眼独眼蛟,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年轻的尸体,嘶哑着声音道:“普通人的‘命元’,太过稀薄驳杂,成功率太低,得不偿失。”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卷兽皮海图,目光落在那个朱砂标记的“蓬莱?”二字上,又缓缓移到旁边,那里用更淡的墨迹,标注着一行小字,似乎是对“蓬莱”的补充说明,字迹模糊,但他凭借对古文字的钻研,勉强辨认出几个词:“……气之所钟……灵性自生……或有异人……”
“异人……”“烧痕男人”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或许,他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普通流民,资质平庸,命如草芥,其生命本源自然稀薄平凡。要找,就应该找那些“气之所钟”、“灵性自生”的“异人”!比如,天生具有某些特殊体质的人?或者,修炼有成的武者、道士?甚至是……拥有特殊命格、气运加身之人?
这样的人,万中无一,难以寻找,更难以捕捉。但他们的生命本源,必然远超常人,若能成功掠夺,效果定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想到了京城,想到了皇宫大内。那里,是天下气运所钟之地,聚集了无数“贵人”。或许……他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而贪婪的光芒。但立刻,他又摇了摇头。京城如今戒备森严,冯保像疯狗一样在追查金针下落,张居正、高拱坐镇,陈矩虽伤,余威犹在,此时再去招惹,不明智。
那么,退而求其次。江湖之中,奇人异士虽少,也并非没有。一些武林世家、隐秘门派,或许有适合的“材料”。还有……他想起“罗先生”背后的白莲教,那些修炼邪术的妖人,他们的生命形态或许也与常人不同……
思路似乎打开了,但难度也呈几何级数上升。捕捉一个普通流民,和捕捉一个身负武艺、或有势力庇护的“异人”,完全是两回事。这“买卖”,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亏本”的。他投入了时间、精力、资源、人手,消耗了珍贵的“鬼面蕈”、“阴冥果”和“定神石”,甚至让自己屡屡受伤,却只得到一堆失败的经验和越来越大的风险。
然而,“烧痕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懊悔或沮丧。他那可怖的半边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亏本?不,这只是必要的成本。任何伟大的、逆天的事业,在成功之前,必然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和代价。只要最终能成功,能获得长生,能拥有凌驾众生的力量,眼前这点“亏损”,又算得了什么?
“准备一下,”他放下海图,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嘶哑和冷静,“我们离开这里,回东南沿海。‘材料’的事,我另有安排。普通的货色,暂时不需要了。我们需要……更有价值的‘猎物’。”
他看向密室一角,那里,一个被特殊符咒和药物封禁的玉盒中,仅存的几株“鬼面蕈”和两颗“阴冥果”,正静静躺在“定神石”旁边,散发着妖异而内敛的气息。而桌上,那根“转心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亏本的买卖?不,这只是开始。他要做的,是一本万利、甚至无本万利的、真正偷天换日的大买卖!只是这“本钱”,是无数活生生的人命,和他自己早已坠入深渊的灵魂。
荒岛之外,海天苍茫,阴云低垂,似乎预示着另一场风暴的来临。而“烧痕男人”那双冰冷而狂热的眼睛,已经望向了更远、更危险的地方,望向了那些被他视为“猎物”的、所谓的“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