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李狗突破,车行心气(三更)
第116章 李狗突破,车行心气(三更) (第1/2页)打定主意後,秦庚的日子便有了定规。
头晌午,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往叶府去。
那是练功的好时候,叶岚禅偶尔会指点两句猴形的精要,更多时候是秦庚自己在梅花桩上苦熬。
从叶府出来,他是必定要吃得肚皮滚圆,哪怕那药膳血食如今只能是个引子,也得把这层底子铺垫好。
过了晌午,他便换身不起眼的短打,腰里别着分水刺,一头紮进浔河大柳滩的芦苇荡。
那是他的猎场,也是他如今最大的进项所在。水底下的日子清净,除了跟那些不开眼的鱼虾蟹鳖斗智斗勇,剩下的便是打磨那套鼍形拳。
到了晚半晌,天擦黑,他才带着一身的水汽回到覃隆巷。
点上一盏油灯,翻看陆兴民给的那些关於风水堪舆的册子。
这东西晦涩,满纸的寻龙点穴、砂水向背,哪怕是有了水君天赋,还是看得人脑仁疼。
但为了那颗铜莲子,为了以後能看懂龙脉的阵眼,这苦还得吃。
至於郎中那一摊子事,郑通和还没出关,只能先搁置着。
这一日,天色刚暗下来。
秦庚从浔河上来,手里没提鱼,那是都在就地「正法」进了肚皮。
他换了身乾爽的衣裳,没回覃隆巷,脚下一拐,奔了浣衣巷的大杂院。
这里如今是平安车行的「聚义厅」。
还没进院门,就闻着一股子饭菜香。
那是大锅炖肉的味道,混着柴火气,透着股子踏实味。
院门虚掩着,里面热闹得很。
徐春正蹲在门槛上磕着菸袋锅子,马来福和金河围着一张缺了腿的小方桌,跟算盘宋在那儿比划着名什麽。
院子当中间,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搭的竈台上,底下火烧得正旺,几个妇道人家围着竈台忙活,锅铲翻飞,热气腾腾。
几个半大的小子,穿着开裆裤,满院子疯跑,嘴里嗷嗷叫唤。
李狗也不嫌脏,趴在地上给这帮小子当马骑,惹得一阵哄笑。
「五爷来了!」
眼尖的金河一擡头,正瞧见秦庚迈步进门,那嗓门一下子提了八度。
这一嗓子,院里瞬间静了。
徐春把菸袋锅子往腰里一别,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马来福、李狗也都停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亲热。
「五爷。」
「五爷快坐,刚沏的好茶。」
秦庚摆摆手,脸上那股子在江湖上行走带的煞气散了个乾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都自家兄弟,别整这套虚礼。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
那帮孩子刚才还疯呢,这会儿见了生人,有点认生,缩在大人身後探头探脑秦庚也没坐,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洋糖块。
这东西在平安县城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过年都舍不得买。
「来,拿着。」
秦庚蹲下身,招了招手。
胆子大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先凑过来,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谢谢五爷!」
「五爷真好!」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散了,拿着糖去一边显摆去了。
「这帮小子,有灵性。」
秦庚看着那帮孩子的背影,拉过一把竹椅坐下,笑道。
「嗨,什麽灵性不灵性的,就是皮实。」
徐春笑呵呵地给秦庚倒了碗茶,茶汤浑浊,那是茶叶沫子泡的,但秦庚接过来就喝,没半点嫌弃:「都是村里野惯了的,乍一来县城,看什麽都新鲜。我家那混小子,今儿晌午还嚷嚷着要去浔河里摸鱼呢。」
秦庚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那可不行。」
他放下茶碗,脸色稍微正了正:「最近水面上不太平。有些邪性东西,别让孩子往水边凑。真要出了事,那是哭都找不着调。」
徐春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小五现在那是通天的人物,他说不太平,那就是真不太平。
「得咧,五爷您放心。回头我就给这帮兔崽子立规矩,谁敢下水,腿给他打折了。」
徐春正色道,旁边的马来福和金河也都连连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闲话叙过,该谈正事了。
秦庚扫了一眼众人,手指轻轻敲着大腿:「最近车行怎麽样?其他的车行有没有找茬的?手底下的兄弟有没有受委屈的?」
「回五爷的话。」
徐春身子稍微躬了躬,这就是规矩,哪怕秦庚拿他当长辈,谈公事的时候他也得摆正位置:「最近顺当得很。自从您在苏家寿宴上露了那一手,这津门地面上,谁不知道咱们平安车行是您秦五爷的产业?」
「别说找茬了,那些个地痞流氓见了咱们的车夫都得绕道走。咱们的车夫出去拉活,腰杆子都比以前硬。」
「那就好。」
秦庚点点头:「不过也不能仗势欺人。咱们是求财,是求平安,不是当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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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您放心,规矩我都立着呢。
徐春道。
「有什麽消息吗?」
秦庚目光转向算盘宋。
在这大杂院里,除了算帐,这收集消息的活儿也是算盘宋管着。
车夫这行当,整天满大街跑,拉的什麽人都有,那就是流动的耳目。
「五爷,您过目。」
算盘宋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的册子,双手递了过来。
那册子虽然是粗纸订的,但边角磨得起了毛,显然是经常翻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都给记下来了。这就是咱们的《采风册》。
秦庚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字写得还算工整,就是内容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三月初八,东城王寡妇家丢了两只老母鸡,骂了一上午街。】
【三月初九,西街赵员外的小妾跟戏班子的武生眉来眼去,疑似有染。】
【三月初十,北城张屠户喝多了酒,把自个儿大腿给剁了一刀。】
秦庚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好气又好笑。
「宋师爷,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
秦庚合上册子,看着算盘宋:「王寡妇丢鸡,赵员外戴绿帽子,这种事儿记它干什麽?咱们是车行,不是老娘们的嚼舌根子铺。」
算盘宋老脸一红,让笑道:「五爷,这不是刚开始嘛,兄弟们也不懂啥是有用的,啥是没用的,听着个响动就往上报。我也没敢筛,怕漏了什麽大鱼。」
「还有好些人想找您卖信儿呢,说是知道哪哪有大买卖,或者知道谁家的隐秘。不过我看您最近忙,都给拦下了。」
秦庚把册子扔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封皮。
「以後,这麽整。」
秦庚沉声道:「让手底下的人,把招子放亮点。别光盯着谁家丢了鸡,谁家偷了汉子。要注意看来往的人。」
「什麽人?」
算盘宋连忙掏出笔来记。
「看穿戴,听口音。」
秦庚竖起两根手指,「咱们这平安县城,那是津门的陆路码头。南来的北往的,什麽人都有。」
「若是见着那穿着怪异的,比如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或者是口音不对,像是关外来的,或者是洋人;再或者是那种身上带着兵刃、眼神带着凶光的练家子。这些人去哪了,见了谁,住在哪个客栈,这才是咱们要盯着的。」
「尤其是护龙府衙门附近,还有洋人的租界边上,那更是重中之重。」
「明白吗?」
算盘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明白了五爷!您这是要咱们做那谛听的活儿啊。就是看那些不像好人的,或者是有来头的。」
「对喽。」
秦庚笑了笑,「至於那些主动上门卖信儿的,一概不见。真有大本事的,不会在大街上卖吆喝。等以後咱们这架子搭稳了,有了专门的风媒」堂口,再跟他们接触不迟。」
「好嘞五爷,我这就改规矩。」
算盘宋应道。
谈完了消息,接着是钱。
「五爷,还有进帐的事儿。」
算盘宋把册子收好,又换了一本帐簿:「之前咱们定的是每个月十五统筹一次。但我寻思着,这不像是收租子,车行的流水太碎。我想改成月底统筹。这样每个月有个整头,跟钱庄那边也好对帐。」
秦庚摆了摆手,这方面他对算盘宋是放权的:「这没问题,你是管帐的,怎麽方便怎麽来。」
「我在日升隆那边有个户头,回头你直接跟那边的掌柜对接,每个月的纯利存进去就行。」
「记得留足了兄弟们的嚼谷钱,义公中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得咧,五爷您局气。」
算盘宋竖起大拇指。
正说着,那边的饭菜好了。
一大盆猪肉炖粉条子,那是真材实料,肉切得方方正正,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两大笸箩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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