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孤军挡关,万夫莫开
第848章孤军挡关,万夫莫开 (第2/2页)“隔着几里地,谁能认出甲里装的是谁?”
蓝斌抬腿踢在陈虎膝弯。
陈虎单膝跪地,护膝压进地毯。
“你的脑袋也值三万金?”
蓝斌抓起虎符,按进他手里。
“你穿上我的甲,跑出两里便会露馅。”
“罗刹人追俺三个月。他们认我的坐骑,认我的刀,也认我怎么带兵。”
“俺拿三千人换一天。”
“你把十万人送回大明,这笔买卖才算赚。”
陈虎握着虎符,迟没动。
蓝斌低头看着他。
“陈虎。”
“军令到了你手里,还要俺教你怎么接?”
陈虎抬手擦掉虎符上的雪水,把铜符贴身收好。
他重新跪正,拳头砸上胸甲。
“末将领命。”
蓝斌从军服内取出一块黑铁牌,塞进陈虎领口。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蓝”字,背面压有大明军印。边角磨损得厉害,蓝斌从进征北军那年便一直挂在身上。
“草原东边已有拓荒商团落脚。”
“他们占了草场和水源,手里有粮,也有车。”
“十万人到了那里,先按军价买粮。”
“银子不够,写军票,盖你的指印。每一笔都记进账册,回到大明再由户部核。”
陈虎问道:“商号不肯卖呢?”
“先让他们验铁牌。”
“仍敢压住粮食,拿下主事人。粮车征用,货册封存,谁也不准借机抢东西。”
蓝斌按住陈虎肩甲。
“抢军粮者,斩。”
“趁乱劫商号的人,也按军法处置。”
“十万人交到你手里。进关时,俺要看到一支撤离队,不能看到一群沿路抢粮的乱兵。”
陈虎把领口压紧。
“将军放心。”
“俺少条胳膊,也会把他们送进天门关。”
“胳膊留着。”
蓝斌收回手。
“以后俺还要用你。”
“滚去点兵。”
陈虎站起身,走到帐门前又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将军。”
“坡口撑满一天,俺会派快骑回来接您。”
蓝斌摆了摆手。
“先把眼前的差事办好。”
陈虎掀开帐帘,顶着风雪走了出去。
帐外很快传来铜哨。
左营伤兵开始收拾行装。轻骑营的军官沿着车队奔走,给每辆牛车重新编号。
有人拆营帐,有人往车上装粮。负责守坡的士卒则将火药箱抬到西侧,他们已经收到了留守军令。
帐帘落下没多久,又被人从外面掀起。
阿依慕走进帐内。
她披着白色裘衣,腹部已经隆起。两名侍女守在门外,各自抱着行囊,谁也没敢跟进来。
阿依慕走到木案前,解下腰间短刀,拍在地图旁。
“我留下。”
蓝斌拿起短刀,将刀推回鞘内,又挂回她腰间。
“回车上去。”
“俺会装子弹,也会骑马。”
阿依慕按住刀柄。
“白帐部众正在撤,父汗也要走。”
“我若留下,各部贵族便没话可说。守坡的白帐青壮也能听令。”
蓝斌将手放到她腹部。
孩子隔着厚裘衣踢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孩子脾气不小。”
阿依慕扣住他的手腕。
“随你。”
“那便更该走。”
蓝斌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肚子。
“老头如果知道他的孙子,在这里,他肯定能笑的牙都掉。”
“你把孩子平安送回去,他还能少骂俺几回。”
阿依慕没有放开他。
“俺留下,能替你装弹,也能守一段车阵。”
“俺的骑术没丢。”
“你的本事俺清楚。”
蓝斌看了一眼帐外的车队。
“十万人里,能让白帐各部听令的人没几个。”
“陈虎只认军法。有人抢车,他真会砍。有人偷粮,他照样会砍。”
“他压得住明军,压不住白帐贵族的旧账。”
蓝斌把她的手放到腹部。
“你去管住他们。”
“让老人先上车,青壮跟车走。沿途遇到商团,粮食按价买。谁敢拿公主的名头白抢东西,你亲自把人交给陈虎。”
阿依慕看着他。
“兵给了陈虎,族人归我管,父汗负责认路。”
“到头来,留在这里的只剩你。”
蓝斌扯过披风,替她压好领口。
“总要留个人付账。”
阿依慕抓住披风,没有松手。
“你回来。”
“孩子出生前,俺要在产房外见到你。”
蓝斌笑了一声。
“孩子姓什么?”
“你回来,姓蓝。”
“你若回不来,随我姓。”
蓝斌抽回手,拿起木案上的头盔。
“那俺得回去。”
“蓝家的孩子,姓氏不能丢。要是我父亲知道蓝家的血脉跟了别人姓,估计正片草原连个活口都没有!“
阿依慕抬手替他扣好右肩松开的甲带。
皮带沾过血,卡扣已经变形。她试了两回,才将扣齿压进孔内。
甲带扣好后,她退开一步。
“我在天门关等你。”
蓝斌点头。
阿依慕转身看着脱迷失。
“父汗,走吧。”
脱迷失仍站在地图前。
火盆中的木柴塌下一截,火星落进灰里。
他看了看那条封住旧商道的炭线,又看向帐外正在东撤的白帐部众。
数息后,脱迷失握住金柄弯刀。
刀身出鞘。
他将弯刀横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