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杜隆坦的第一个早晨
番外1 杜隆坦的第一个早晨 (第1/2页)杜隆坦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他睁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上面绘着德莱尼风格的圣光图腾,金色的线条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不是霜狼氏族的兽皮帐篷,这是沙塔斯城的房子,是德莱尼人的建筑。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脑子里还有点晕,
似乎昨晚上喝了不少酒
酒。
他想到了什么。
昨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
婚礼上,那些德莱尼人表现各异,
有些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
有些则是一脸沉闷地看着,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
还有冒着怒火的眼睛,仿佛要把他吞下。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最后都不约而同上来拼命敬酒。
而杜隆坦作为兽人,别人敬酒,自然不会什么客套或拒绝。
于是,等他醒来,似乎有些记不太清——
后来发生的事。
然后,然后……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腋下露了出来。两只卷曲的、泛着温润光泽的角,
那是德莱尼女性特有的弯角。
像是一对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又像是一顶天生的王冠,
在晨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角的主人正一脸酣睡着,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她的脸埋在杜隆坦的肩窝里,只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光滑细腻的皮肤。
杜隆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些模糊的画面,一片一片地浮现出来,
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清晰的故事。
婚礼。
他与师姐伊瑞尔的婚礼。
没错,是婚礼啊。
杜隆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那是伊瑞尔身上的气息,
是他从今往后要习惯的气息。
他想起了母亲盖亚安的回信。
盖亚安在信中说,她支持与德莱尼人的联姻。
她写道:“和平需要代价,酋长需要担当。去吧,我的儿子,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他想起了德拉卡。
那个在霜狼营地等他回去的女人,
那个与他相伴多年、相敬如宾的妻子,
她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哪个女人能笑着接受自己的丈夫另娶他人?
但她的意见仅在信中短短几个字:她没意见!
杜隆坦知道,她在乎那些需要和平来保护的族人,所以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想到这里,杜隆坦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闷的,沉沉的,怎么都通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径算不算对兽人的背叛。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第二个妻子,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醒来。
但现在,他有了。
因为一个酋长必须为自己的族人做出的牺牲。
维伦和德莱尼人需要一个他们认可的保证来维持双方的和平。
联姻,就是那个保证。
杜隆坦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伊瑞尔。
她的脸依然埋在他的肩窝里,那对弯角抵着他的胸口,
像两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推着他,推着他去做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心跳加剧了。
那颗心在他胸腔里“咚咚咚”地跳着,
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把沉睡中的伊瑞尔吵醒了。
伊瑞尔幽幽地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她看到了杜隆坦那张兽人的脸。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婚礼,想起那些祝福的话语,
想起维伦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兽人的仇恨。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居然嫁给了一个兽人。
而且,她的内心并不排斥。
伊瑞尔看着杜隆坦的脸。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相处,
用皮鞭故意刁难他,结果他明明已经累得浑身发抖,硬是一声不哼地坚持着。
作为一个兽人,在几天之内就掌握了初步的圣光连结,那是圣光对他的认可,
她开始意识到,兽人并不全都是残暴凶狠的野兽。
也有像杜隆坦这样的——高贵的灵魂,坚定的意志,对公平与正义的执着追求。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不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但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杜隆坦,你在想什么?”伊瑞尔问。
她看着杜隆坦的眼睛,有些迷离,像是灵魂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哦……嗯!”杜隆坦这才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伊瑞尔的脸上。
他的表情有些慌乱,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伊瑞尔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她以为杜隆坦是在嫌弃她,以为他还没有接受一个长角的德莱尼人作为伴侣。
她知道自己长得跟兽人不一样。她的皮肤是蓝色的,她的头上有角,她的脚是蹄子……总之,他们看起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你是对我不认同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没,没有的事!”杜隆坦连忙否认,急切得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他的否认太急切了,急切到像是心虚,像是在掩饰什么。
伊瑞尔不是傻子,她能从他语气中听出那种“敷衍”的味道。
她以为他还在嫌弃。
她的心凉了半截。
虽然她对杜隆坦的感受不错,愿意接受这段婚姻,
但她也是有自尊的。她是德莱尼人中第一个正式嫁给兽人的女性。
如果杜隆坦对她不好,如果杜隆坦不认可她,如果杜隆坦把她当成一个“政治工具”而不是一个“妻子”,
那她以后怎么在德莱尼人中抬起头来?
在过去的战争中,她也听说过德莱尼女性被兽人绑架的事情。
但那些被绑架的女性,一般都被残忍杀害了,很少有听说兽人侵犯过她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兽人眼中,德莱尼女性并不是可接受的异性。
她们是异类,是怪物,是连兽人都不愿意碰的存在。
伊瑞尔想到这些,心里更加难受了。她扭过头,不想再看杜隆坦的脸。
杜隆坦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的不开心。
他有些为难地伸出手,想要安慰她一下。
但伊瑞尔的身体往旁边缩了缩,躲开了他的手。
那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杜隆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种“耍性子”的手段,是他从未见过的。
兽人的感情更加直接,更加简单,更加粗暴。
德拉卡跟他相处,都是有事直接解决,
从不拐弯抹角,从不玩这种“你猜我为什么不高兴”的游戏。
如果德拉卡生气了,就按兽人的规矩来。
要么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用拳头和力量解决问题;
要么来一场更加畅快淋漓的战斗,用另一种方式解决矛盾。
反正不管哪种,打完以后,不论有什么矛盾、有什么不愉快,全部都能解决。
但伊瑞尔不是德拉卡。
她是德莱尼人,是一个有着完全不同文化背景的异族女性。
她心情不好,她只会缩到一边,躲开他的手,
用沉默和疏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杜隆坦有些烦躁。他看得出伊瑞尔不高兴了,
但他想不出原因,也不愿意去想了。
他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他娶了她,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这就是婚姻的全部。
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还有什么好闹别扭的?
但他知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伊瑞尔会越来越不高兴,
最后可能会闹到维伦那里去,闹到整个德莱尼人都知道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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