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高炅毒计断粮草 逼狗跳墙燃死志
第906章 高炅毒计断粮草 逼狗跳墙燃死志 (第1/2页)第四天的夜里,乞伏部营地东南角那座最大的粮仓着了火。
火光从粮仓的屋顶上窜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粟米被烧焦了的糊味,浓烟在夜风里翻滚着往营地中间扩散,映着那些从帐篷里惊慌失措跑出来的人影。
乞伏骨从王帐里冲出来的时候只穿了半截甲,左肩的伤绑着带子还没来得及收好,带子拖在身后被风吹得乱飘。
“怎么回事!”
阿木日从火光的方向跑过来,半边脸被浓烟熏黑了,嗓子哑得像破了的鼓。
“大汗,粮仓烧了,整座仓都着了,灭不了了,火烧得太快了里面的粟米全完了!”
乞伏骨的脚步在泥地上钉住了,身体往前倾了两分又硬撑着站直了,火光把他的脸照成了一半红一半黑的颜色。
“备用粮仓呢?”
阿木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烟灰,擦出来一道黑白相间的条纹。
“备用的那座小仓里只有三天的口粮了,大仓这一烧……大汗,营地里五千人的饭最多再撑三天就没了。”
乞伏骨的嘴唇往两边拉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肌肉痉挛般的抽搐。
他转过身朝着粮仓的方向走了两步,火光在他面前二十步远的地方烧成了一面墙,热浪扑在脸上让皮肤发烫,粮仓的木梁在火里噼啪作响,不时有烧焦的椽子从顶上塌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
“查,谁放的火,给本汗查出来。”
阿木日在他身后站着,嗓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犹豫。
“大汗,火起的时候看仓的两个人被人从后面捂了嘴绑了手丢在仓后面的水沟里,等咱们的人发现他俩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大半了,那两个人说袭击他们的人蒙着脸穿着深色衣裳,看不清长相。”
乞伏骨攥着拳头站在火光前面,火苗在他那双已经布满了红丝的眼睛里跳跃着,出了一种叫做崩溃的东西。
粮仓烧了。
备用粮只够三天。
外面两万王庭精锐围着。
三天之后,他的五千人就得饿着肚子跟缊纥提的铁骑拼命。
乞伏骨转身往高炅的帐篷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跑,跑到帐篷前面的时候变成了冲,帘子被他一把扯开差点从杆上拽下来。
高炅坐在帐里的铺盖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里捏着炭笔正在上面画什么,看见乞伏骨冲进来的时候把炭笔搁下了。
“粮仓烧了?”
乞伏骨喘着粗气站在帐帘口。
“你知道?”
高炅从铺盖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刚才烟味飘过来的时候本官就猜到了。”
乞伏骨往前走了一步,左手攥住了高炅的衣领。
“高炅,本汗现在只剩三天的粮了,三天之后本汗的人就得啃马肉啃皮子甚至啃人,你告诉本汗,你那个破绽在哪?大周的援军在哪?”
高炅被他攥着衣领没有挣也没有退,嗓音平得像帐外面那条已经干了的水沟。
“大汗松手,本官告诉你。”
乞伏骨的手指攥了三个呼吸才松开,松开的时候指节咔吧响了两声。
高炅把被攥皱的衣领理了理,转身走到铺盖旁边那张摊开的羊皮地图前面,蹲了下去。
“大汗过来看。”
乞伏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地图上面。
高炅的手指在地图上代表缊纥提连营的位置画了一圈。
“两万人的连营从北到东到西把大汗围了三面,只有南面那道口子没封,大汗知道为什么不封?”
乞伏骨摇了下头。
高炅的手指在南面那道口子上按了一下。
“围三阙一,兵法里的老规矩,留一条活路给你看让你觉得还能跑,等你从这条路跑出去了,他在外面埋好了骑兵一刀就收割了,追杀逃兵比攻坚营地省力气十倍不止。”
乞伏骨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本汗不跑。”
“不跑就对了。”
高炅的手指从南面那道口子上收回来,移到了缊纥提连营的北面后方。
“缊纥提的辎重大营在这里,距离前沿连营大约十里,两万人的粮草军械全堆在后面这座辎重营里,守辎重的兵力大约两千人。”
乞伏骨盯着那个位置。
高炅的嗓音降了半度。
“但这些不是本官今天要说的重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三折的薄纸摊在地图上面,纸上画着一幅比地图更精细的布局,用不同颜色的墨标着不同的帐区和巡逻线路。
“这是缊纥提中军大帐周围的夜间布防图。”
乞伏骨的呼吸重了。
高炅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缊纥提的中军大帐在连营正中间偏北的位置,周围三圈亲卫加起来六百人,但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图上一个被红墨圈出来的位置。
“每天换防的间隙有两刻钟的空档,这两刻钟里大帐的西北角只有三十个人在值守,其余的人在交接轮换。”
乞伏骨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粗喘。
“你的意思是让本汗去夜袭缊纥提的中军大帐?”
高炅把那张布防图从地图上拿起来递到乞伏骨手里。
“不是夜袭,是决死突击,大汗集中所有能打的人从营地北面冲出去,一路往北不管两侧直插缊纥提的中军,只要砍掉了缊纥提的脑袋,这两万人就是一盘散沙。”
乞伏骨攥着那张布防图的手在发抖。
“五千人冲两万人的连营,就算直插中军,路上得死多少?”
高炅从他手里把图抽回来折好揣进了怀里。
“大汗还有别的选择吗?”
帐内沉默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高炅站起来走到帐帘口,掀开一角看着外面营地里那些因为粮仓被烧而四处奔走恐慌的人影。
“本官再给大汗一个消息。”
乞伏骨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的关节因为蹲太久有些发僵。
“什么消息?”
高炅回过头来,嗓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
“缊纥提出发之前给锋下过一道密令,凡乞伏部中人,不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投降不受。”
乞伏骨的脸色在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彻底变了,从灰白变成了一种没有活人气的青黑色。
“投降不受?”
高炅把帘子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乞伏骨。
“屠营令,大汗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乞伏骨的手指把身侧那把弯刀的柄攥得吱嘎作响,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跳。
“你怎么知道他下了屠营令?”
高炅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截肉干叼上。
“大周的耳目在王庭里面,缊纥提帐里放的屁本官隔天就能闻到。”
乞伏骨盯着他的脸看了七八个呼吸,然后转身掀帘出去了,走的时候步子比进来的时候稳了三分,但那种稳不是镇定,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慌了。
高炅看着他走远了,把嘴里的肉干嚼碎咽了,转头朝帐篷角落里蹲着的宋七说了一句话。
“暗道挖到什么位置了?”
宋七从阴影里站起来,压着嗓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